早上七点，小区门口的包子铺腾起白雾，老板娘掀开竹蒸笼，韭菜鸡蛋的香气混着水汽扑出来。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包子，看穿橙色马甲的环卫工老张弯腰扫落叶，扫帚尖在柏油路上划出沙沙的响。“早啊小王，”他直起腰冲我笑，“今天这风刮得，刚扫完又落一地。”我点头应着，瞥见他右手虎口结着厚厚的茧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。 上周三我起晚了，抓着公文包往地铁站跑，在巷口撞见老张正踮脚够树杈上的塑料袋。那棵梧桐足有三层楼高，枝桠间卡着个印着奶茶logo的透明袋子，在风里晃得像面小旗。“您别够，我帮您！”我掏出手机想打12345，老张摆摆手，从清洁车里摸出根两米长的竹竿，竿头用铁丝弯了个钩。“上个月刚够下来个风筝，”他眯眼瞄准，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喝完奶茶随手就扔。”竹竿尖戳进塑料袋，轻轻一挑，袋子打着旋儿飘下来，老张用扫帚接住，塞进垃圾袋时还特意把奶茶杯挑出来，“这个能回收。” 昨天傍晚下暴雨，我撑着伞往家走，看见老张蹲在公交站台边。他穿着雨衣，正用小铲子刮地上的口香糖渣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，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。“这雨下得急，”他抹了把脸，“口香糖泡软了，得赶紧刮，不然干了就更难弄。”站台长椅上坐着个穿校服的女孩，把书包抱在怀里，老张抬头冲她笑：“姑娘躲躲雨，别淋着。”女孩腼腆地说了声谢谢，老张又低头刮地，铲子与地面摩擦发出“嚓嚓”的响，混着雨声，像首不成调的曲子。 今天早市散了，老张坐在花坛边吃早饭，铝饭盒里装着馒头和咸菜。我凑过去搭话：“张叔，您干这行多少年了？”“二十三年啦，”他咬了口馒头，“我闺女上小学那年开始的，现在她都生娃了。”他指指远处推婴儿车的女人，“那就是我闺女，昨天还给我送了双新胶鞋，说原来的开胶了。”正说着，一阵风卷着片银杏叶飘过来，老张赶紧放下饭盒去追，叶子却调皮地绕过他，轻轻落在婴儿车的遮阳棚上。